去颗粒(SC1)、去金属离子(SC2)、去氧化层(稀 HF)、去有机残留;单片旋洗 + 兆声波 + IPA 干燥。
为什么:17nm 节点,一粒 20nm 的颗粒就能毁掉一整个存储单元;每步化学反应后必须把残液彻底带走,否则下一步「中毒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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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鑫存储 · DRAM & HBM
把一条几百道工序的 DRAM 产线,压缩成一张能一眼看懂的线路图:九个前道模块、九个 HBM 工序,每一站用什么设备、谁在供货,以及拓荆科技站在哪一格。
一段写给专业读者,一段写给所有人。后面所有章节都是这两段的展开。
DRAM 的制造本质只有一件事:在硅片上造出几百亿个「一个晶体管 + 一个电容」的小房间。因为电容不能占更大面积、却还要装下足够电荷,工艺只能长成「深沟槽 + 高深宽比填充 + 原子层镀膜 + 反复找平」的样子;又因为长鑫拿不到 EUV,只能用 193nm 浸没式光刻反复套印(多重曝光),把一道图形拆成三四道来做。于是整条线的设备重心落在光刻、刻蚀、薄膜沉积、CMP、清洗、离子注入、量测七类上。HBM 则在普通 DRAM 之后追加一段「垂直工程」:打 TSV 电梯井、把晶圆磨到头发丝一半厚、用微凸块或混合键合把 8–16 层叠起来、再进 2.5D 封装。
你要在一块 12 寸的硅饼上盖一座住着几百亿人的立体城市,每个人都要有一间「存水的小房间」(电容)和一扇「能开关的门」(晶体管)。房间不能占更大地,只能往深挖、往高盖;挖完要在井壁上一层层刷涂料,刷不匀就漏电;刷完把地面磨到绝对平;每盖一层都要重新画图纸曝光——长鑫没有那支最细的笔,只能用粗笔描好几遍,工序多了三成,设备台数也跟着多。HBM 就是把这个城市往上叠 8 到 16 层,不走楼梯,直接在楼板中间打贯通电梯井(TSV);最怕「一层坏、全栋废」,所以胜负手在「叠之前挑出好楼层」(测试)和「把楼板无缝焊死」(混合键合)。
主线是前道九站,从清洗到钝化;走完主线,晶圆要么去封装成普通 DDR5,要么换乘支线去做 HBM。铜色环表示这一站有拓荆科技的设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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按你的背景选一档。专业档讲工艺物理与设备分工;理工档讲「为什么必须这么设计」;大众档只讲比喻。
DRAM 存一位数据靠电容里的电荷。晶体管是门卫,写字时开门灌电荷,读字时开门看剩多少。电容会漏电,必须每几十毫秒刷新一次——这条物理约束压倒了后面所有设计,漏电指标优先于一切。
电容 C = εA/d。制程每前进一代,单元面积 A 缩小约 30%,容量本来会掉。三招把容量拉回来:① 立体化,用侧壁当极板,深宽比做到 30:1~50:1;② 高 k 叠层(ZrO₂/HfO₂/Al₂O₃,即 ZAZ),把 ε 做大;③ 减薄介质 d,但漏电会暴涨,只能靠界面工程。结论:DRAM 的难度 70% 集中在电容那个几十纳米宽、两微米深的洞里——谁能把洞挖直、把膜刷匀、把底填满,谁就拿到设备订单。
17nm 级关键层已小于 193nm 光源的物理极限。台积电、三星用 EUV 一次成型;长鑫只能 LELE(两次曝光两次刻蚀)或 SAQP(用侧墙把一根线复制成四根)。代价是掩膜从 30 层涨到 40 层以上、工序数增加 30%–50%。这不是单台设备变贵,而是同一片晶圆要过更多台设备——这也是「制裁反而扩大国产设备市场」的机制。
每代制程单元面积缩 30%,容量本来会掉。解法是把电容从平躺变竖起来,用侧壁当极板,深宽比从 10:1 涨到 40:1 以上。所以 DRAM 线的刻蚀与 ALD 比逻辑线更极端:逻辑在意线宽均匀性,DRAM 在意「40 层楼深的井能不能挖直、井壁能不能刷匀」。
20nm 宽、300nm 深的缝,普通 CVD 一定在顶部搭桥、留下空洞。业界有三条路:SACVD(臭氧-TEOS,靠表面迁移率爬进缝底)、HDP-CVD(边沉积边离子轰击削顶)、Flowable(液态前驱体毛细流入再固化)。拓荆是国内唯一三条都做的——这不是产品堆砌,是「不同深宽比必须用不同物理机制」的必然。
SAQP 的做法:光刻一根芯轴 → ALD 长侧墙 → 刻蚀掉芯轴,一根变四根。代价是每加一次光刻,就多一轮涂胶 / 曝光 / 显影 / 刻蚀 / 清洗 / 量测,工序从约 400 道涨到 600 道量级。
HBM 的 DRAM die 与普通 DDR5 同代工艺,性能来自并行:1024 位宽(DDR5 只有 64 位),靠 TSV 垂直打通。TSV 的难点不是打孔,而是孔壁绝缘/阻挡层与铜填充不能有缝——有缝就是电迁移失效。叠层后热膨胀失配会让薄 die 翘曲,所以键合工艺本质上在解「机械应力 + 电连接 + 散热」三重约束。
12 层、单层 90% → 整叠 28%;单层 80% → 7%。所以 HBM 成本里,测试与 KGD 筛选的占比远高于普通 DRAM。
芯片不是装上去的,是一层层「印」和「刷」出来的:印图案(光刻)、按图案挖(刻蚀)、刷新材料(沉积)、磨平(CMP)、洗干净,循环几百次。
桶里有没有水,就是 1 或 0。桶不能变大,只能更深更高——相当于在头发丝的截面上挖 40 层楼深的井,还要在井壁上均匀刷好几层涂料。
井太深,涂料必须上下一样厚,差几个原子就漏电。普通「喷漆」做不到,只能「一次贴一个原子层、贴几百次」(ALD)。拓荆就是国内做这类「原子级刷墙机」和「填缝机」最强的公司之一。
最细的笔(EUV)买不到,只能用旧笔多描几遍。描一遍就多走一轮工序,同一片晶圆要过更多台设备——不是技术追上了,是工序变多了。
普通内存条像「只有 64 条车道的高速」;HBM 把 8–16 层芯片叠起来,在楼板中间打上千个电梯井直通上下,车道扩到 1024 条,路还更短、更省电。AI 训练要搬海量参数,车道不够就堵死,所以 HBM 是 AI 芯片的标配油箱。
12 层、每层 90% 合格,整栋只有 28% 合格。所以拼的是「叠之前怎么确认每层都好」(测试)和「楼板怎么无缝焊死」(混合键合)。
光刻机是画笔(ASML),刻蚀机是凿子(Lam / 中微 / 北方华创),薄膜设备是刷子(AMAT / 拓荆),CMP 是砂纸(AMAT / 华海清科),清洗机是水龙头(SCREEN / 盛美),量测是体检仪(KLA / 中科飞测),键合机是焊接枪(EVG / 拓荆 / 迈为)。拓荆手里只有刷子和焊接枪,但 DRAM 和 HBM 都离不开这两样。
真实产线是循环往复的:清洗、量测、光刻会反复出现几十次。这里按功能串成一条线,方便看清哪一段用什么设备。
去颗粒(SC1)、去金属离子(SC2)、去氧化层(稀 HF)、去有机残留;单片旋洗 + 兆声波 + IPA 干燥。
为什么:17nm 节点,一粒 20nm 的颗粒就能毁掉一整个存储单元;每步化学反应后必须把残液彻底带走,否则下一步「中毒」。
热氧化长一层薄 SiO₂(缓冲层),再 LPCVD 长厚 SiN,作为后面挖槽时的「盔甲」。
为什么:氧化层缓解硅与氮化硅的应力;氮化硅抗刻蚀,保证 STI 槽只在指定区域挖下去。
光刻定义有源区 → CCP 刻蚀挖出 200–300nm 深槽 → 衬里氧化 → 用绝缘介质把槽填满 → CMP 磨平。
为什么:每个晶体管必须被绝缘墙隔开,否则相邻单元漏电、数据保持时间崩掉。填充是难点:槽又窄又深,填不好会留空洞,空洞就是未来的漏电通道和缺陷源。
把硼/磷/砷离子加速打进硅里形成 P 阱 / N 阱;随后 RTP(毫秒级)或激光退火修复晶格、激活杂质。
为什么:注入会打坏晶格必须退火修复,但温度太高、时间太长,杂质会扩散跑位——所以要用「闪一下就好」的毫秒退火。
在硅里挖细长深槽 → 长栅氧/高 k 界面层 → ALD 长 TiN 阻挡层 → CVD 填钨作字线 → CMP 磨回平整。
为什么:平面字线要占硅表面面积;把字线埋进硅里,硅表面就能全部让给电容——这是单元面积继续缩小的关键设计(长鑫技术源流来自奇梦达的 BWL 方案)。
沉积多晶硅 / 金属硅化物 / 钨做位线,光刻 + 刻蚀出线条,再用 ALD 长氮化硅侧墙把线包起来。
为什么:位线是读数据的电线,必须电阻低、又与旁边的电容隔绝;侧墙厚度决定寄生电容,直接影响读写速度与噪声。
高深宽比接触孔刻蚀 → CVD/ALD 长 TiN 下电极 → ALD 逐层长 high-k(ZrO₂/Al₂O₃ 叠层) → TiN 上电极 → 隔离与平坦化。
为什么:要在几十纳米占地里塞进足够电荷,只能做成 2 微米高的柱子/圆筒;膜必须共形——井壁上下厚度差控制在几个埃,否则薄处漏电、厚处容量不够。这是全产线对薄膜精度要求最高的地方,ALD 是唯一解。
PECVD 长层间介质(TEOS/低 k)→ 光刻+刻蚀出通孔 → CVD 填钨 + CMP → 铝/铜布线 → 重复三次。
为什么:把几百亿单元的信号引到焊盘。DRAM 金属层数比逻辑少,但线宽小、间距密,每层都要绝对平坦,否则上层光刻焦深不够、图形会糊。
PECVD 长 SiN 钝化层 → 光刻开焊盘窗 → 晶圆测试 → 冗余单元激光修复 → 背面减薄、划片 → 封装。
为什么:钝化是芯片的防水涂层,缺了几个月就失效;而 DRAM 良率的核心秘密在「修复」——设计时预留 5%–10% 冗余单元,测到坏的用激光切换过去,这就是成品率能做到 90%+ 的原因。
HBM 的 DRAM die 与普通 DDR5 是同一套前道工序,只是面积更大、预留 TSV 区域、良率要求极高。真正的设备增量在「打孔—减薄—叠层—封装—测试」。
打直径 5–10μm、深 40–60μm 的垂直孔(深宽比约 10:1),用 Bosch 循环工艺。
ALD 长 SiO₂ 绝缘、Ta/TaN 阻挡,PVD 长铜种子层。孔壁不能有缝,否则电迁移失效。
把铜填满深孔,不能有缝隙或空洞。
磨掉表面多余铜,回到平整面。
临时键合到载片,背面磨到 30–40μm(约头发丝一半),再把 TSV 铜柱露出来。
电镀 Cu/Ni/Sn 凸点,再回流成球,作为层间电连接。
8–16 层叠起来:TC-NCF(热压 + 非导电膜)、MR-MUF(整体回流 + 模塑底填),或 HBM4 之后的混合键合(铜垫原子级直接贴合,无凸点)。
塑封保护、划片,再与 GPU 一起做 2.5D 封装(CoWoS 类,需要硅中介层)。
已知良好堆叠(KGSD)测试、老化、系统级测试——HBM 成本里测试占比远高于普通 DRAM。
假设单颗 DRAM die 良率 90%,叠 12 层,整叠良率只有约 28%;如果 die 良率只有 80%,整叠只剩 7%。这就是 HBM 必须做 KGD(Known Good Die)筛选的原因——一片坏 die 会毁掉整叠。
2026 年一季度毛利率横截面(安集为 2025 全年)。毛利率高不等于利润增长快,但能说明「谁有定价权」。
它的位置很窄,但很关键:只做薄膜沉积和键合,恰好是隔离填充、层间介质、电容介质与 HBM 堆叠的核心工序。
如果你的投资逻辑是「长鑫扩产 + 做 HBM → 拓荆受益」,这三点值得先放在前面。
弹性被高估。薄膜沉积只占 DRAM 设备投资约 18–22%,拓荆在这 20% 里又只做 CVD 系。真实可及市场(TAM)比「国产替代」的宏观叙事小得多。
「做 HBM 就多用 PECVD」不成立。HBM 前道与普通 DRAM 同一套工序,不额外多用 PECVD;增量在中道键合、激光剥离、键合量测——这些是拓荆的新品,2025 年整体毛利率被新品爬坡拖到 35.0%。
节奏受光刻机约束。长鑫上海新厂规划 2026H2 装机、2027 投产(媒体口径),但先进浸没式 DUV 的获取许可仍是变量,设备招标时点可能晚于市场预期。